第128章 128、追忆
杨伯服下元歌的小还丹似乎气息稍稍平稳些,这才缓口气,抿了口方才宋斐然倒给他的茶水,娓娓道来。
“当年尊主与城主二人出逃至世间,遇上了一同出游的几位年轻男子,那几人见城主与尊主两名孤身女子浑身落魄,倒也一时发善,将他们二人就回”,杨伯的口气缓缓有力,似乎在说一件隐藏在记忆中很久以前的事情。
“后来呢?”,宋斐然追问了一句
“后来,被救回的城主和尊主改了名字,没有向他们透露真实的姓名,再后来,城主跟着其中一人回了天启,而尊主则留在了丰都,当然这都是后话了”,杨伯看了一眼高成宇,脸上点表情微不可见的动了动。
“跟着回去的就是我的母亲了”,高成宇没有看杨伯,而是转头对着宋斐然道
起始这一点她也想到了,只是她不明白,高成宇的母亲跟着回了天启,又是怎么进了天启的后宫的?、
莫非,带她回去的男子
“带你母亲回去的就是你的父皇?”,她不太确定了
高成宇没有否认的点点头,示意没错。
其实,在他临行前的那一晚,皇帝在宫中对他说的话与杨伯现在所说的相差无几。也就是当日端西洲侵入皇宫偷听到的内容。
那一日,皇帝告诉他了所有原委,包括宋斐然的身世之谜,只不过关于她的身世,皇帝没有多说,只是说她的身份不简单,也许这一次的出使倒是能让她见到家人。
杨伯并不奇怪高成宇知道这些事,毕竟高高成宇的身份在那里,皇帝会告诉他真相也不奇怪。
缓了缓,杨伯又接着道:“当年一开始尊主与城主入世之时,其实我是能联系到的,可是后来突然某一天,尊主与城主同时失去了联系,可是那时候,为了安全起见,也为了齐振司的人不会追查到她们二人的踪迹,所以在联系之时,并未言明她们身处何处”
“那后来您与邓伯是如何得知我们身在何处的?”,她相信,邓伯和杨伯一定不会是碰巧找到她们的。
杨伯抬抬手,示意她稍安道:“尊主当年的卜算之术在尊度所有人中最为出色,所以直到某一天,我试图用占灵术寻找尊主的时候,居然占到了尊主留下的一些预知之言”
“预知之言?”,她不解的问了一句,看了看高成宇,他同样也是一脸不解。
杨伯抬眼看看她,有些悲戚的道:“占到这些预知,就意味着尊主她......所以,当年尊主留下的预知之中提及了这些过往,我才和老邓得以知晓小尊主和少城主的存在,并且大致算到了你们所在的地方,但是尊主当年替小尊主你强行逆天改命,这是有违天理的,尊主没有留下太多的消息,这才导致我和老邓寻访多年,才寻到你们”
宋斐然明白了,杨伯占不到母亲的消息,是因为母亲刻意隐藏了,而后来杨伯又占到了,恐怕是母亲在最后的弥留之际留下的一点消息,为的就是有一天杨伯和邓伯能找到她。
“那我母亲到底是如何....?”后面的话她没有问出口,她现在想知道她的母亲是如何从丰都王宫到了天启丞相府的。
“尊主当年聪敏过人,心思也不同于一般女子,而城主心思单纯,一直以来,尊主都在一力保护城主,就在尊主诞下第一个孩子四年后,本以为齐振司已经不会找到她们了,却意外的发现,齐振司的人先找上了城主”杨伯这次的眼神转向了高成宇,这其中的事情,想必高成宇也知道些。
高成宇感受到杨伯的目光,沉沉道:“接下来的话我来说吧”,话落,他看了宋斐然一眼,那目光里似乎有很深的愧意。
宋斐然并未察觉高成宇的目光,而是急切的想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。
“后来呢?”,她对着高成宇询问了一句。
“后来,清姨她为了护着我娘,独自一人怀着身孕从丰都到了天启找到我娘,当时我娘并未察觉齐振司已经先找到她了,而是在清姨到来之后,才知道齐振司的耳目已经进了天启”,高成宇对宋斐然母亲的称呼也是换了过来。
无论如何,他们母子欠了她母亲的,既然往事无法弥补,那么接下来的余生,都由他来护着她,也算是尽他一点感恩之心。
宋斐然点点头,她的母亲既然不是寻常女子,信守承诺这样的事情是必然的,她觉得母亲没有错,哪怕这么多年,她都不曾见过母亲一面,在她心中,她的母亲依旧是那个最无私的人。
可是片刻后,她觉得有些不对,既然母亲与高成宇的母亲是姐妹,又是各为一职的掌事之尊,那之前易怜霜说的易皇后和荣信公主是怎么回事?
“不对,怜霜曾经说过,你母亲和易皇后还有荣信公主曾是闺中密友,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,她几乎下意识的问出口。
以前在天启的时候,她曾经问过易怜霜关于高成宇的事情,至于具体的事情她是不知晓的,但是怎么想这几人都联系不在一起。
若说她的母亲和高成宇的母亲有关,这点她明白,可是怎么又搅进来个易家和荣信公主。
“这才是接下来的我要说的,当年我娘被带回天启,那人为了给我娘一个合理的身份,便暗中知会了易府,让易府对外宣称还有个收养的女儿,以便给我娘一个合理出身,但是当年我娘虽人生地不熟的住进易府,却同姑母还有易母后一见如故,三人相交甚好”,高成宇说的这些都是皇帝告诉他的,只是他听完之后,才知道这其中竟然隐藏了如此多的往事。
宋斐然知道高成宇的话没有说完,她点点头,有些伤神的道:“接下来的事情大约我也猜到了,皇帝为了封住易家的口,索性将易皇后也接入了宫,但是凭着易皇后这么多年来的作为,只怕当年易皇后是不愿意进宫的吧”
这次换高成宇沉默的点点头道:“当年易母后进了宫,但是心知肚明她进宫只是为了易家的安危,并且当年的易母后并未对那人动情,所以进宫之后,我娘倒是和易母后感情未变,这才有了后来我娘身故,易母后教养我之事了”
“那这些与我的母亲有何干系?”,这些不过是皇帝的旧事,她想知道的是她的母亲到底如何进了丞相府了,而且是在皇帝和宋丞相对母亲的身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,
“当年清姨独自来了天启,但是已经晚了一步,齐振司的人已经联合梁家害死了我母亲,清姨或许是深感自责,那时便决定留在天启”,高成宇不敢看宋斐然的眼睛,虽然这些已经是往事了,但是面对她的时候,他还是会有自责,若不是当年为了保住他,她和端西洲也不会失去母亲。
“所以,我娘当年留在天启是为了保住浔姨唯一的孩子,也就是你,但是又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,所以皇帝又如法炮制的安排了宋夫人这个身份对吗?”,她的声音清冷,听不出情绪。但是对于高成宇的母亲,她同样也换了一种称呼。高成宇的母亲原名齐浔阳,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。
她的母亲虽与高成宇的母亲不是亲姐妹,但是能值得她母亲以命相护,她就明白了,高成宇的母亲也一定对她的母亲有同样的重诺之情,那么无论是她母亲作出怎样的选择,她都该尊敬的称高成宇的母亲一声浔姨。
高成宇深吸一口气点头,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,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段煎熬的回忆。
杨伯似乎看出来二人之间的不寻常,又接口道:“小尊主,无论当年尊主作出何种选择,这些事都不是少城主能决定的”,话落他有些疼惜的看了高成宇一眼。
在杨伯的眼中,尊主和城主留下的这两个孩子,都是他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要守护的人。他不希望这两个孩子因为这些往事有了隔阂。
“我知道,我娘的选择自然有她的道理,杨伯你继续说吧”,她虽然难过母亲当年的选择,但是也知道,母亲一定是重诺之人,所以才会做这样的决定,这些决定都与高成宇无关。
“当年尊主留在了天启,但是那时尊主已经有了身孕,为了掩人耳目,只能将尊主的身份掩藏起来,宋大人作为当年知情者之一,又对尊主倾心,便与天启皇帝二人商定,以宋夫人的名义将尊主藏身宋府”,杨伯的眼神中充满欣慰的看着她,似乎觉得她的存在很是不易。
说到此处,宋斐然就都明白了,当年的父亲还不是她的父亲,只是一个对母亲倾心的少年郎,为了保护他爱慕的女子,甘愿接受她形同虚设的留在身边。
这样的感情,她无法想像,当年的父亲到底有多深情,才甘愿这样留母亲在身边。
又对她这个并非自己血脉的孩子视如己出,这样的父亲,无论血脉亲否,都永远是她的父亲
高成宇看着宋斐然的面色变化,不由得伸出一只手,悄悄握住了她的手,企图这样给予她暂时的安慰。
杨伯并未察觉二人的小动作,而是伤神的叹口气,继续道:“好景不长,那时候尊主已有身孕,通过占灵之术为小尊主你占了一卦,却发现你命中带有劫难,那时候尊主已经怀胎七月,为了你,尊主她舍了自己的性命替你改命”
宋斐然身上已经开始微微轻颤了,她的母亲何其伟大,为了她的命数,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命。
“清姨她若是知道你独自伤神,恐怕也不会心安的”,高成宇轻声安慰了一句。
杨伯无奈的摇摇头,接着道:“尊主当年凭一己之力想要扭转乾坤,可无奈齐振司当年势大,实在是难以抗衡,在城主故去之后,尊主隐了身份,找到当年收留城主的易家女儿,也就是现在的易皇后,交代了关于少城主的事情,易皇后心慈,将少城主送出皇宫,并未让齐振司查到,这才能让少城主安然长大,尊主作为回报,保了天启二皇子一卦,你们可知,这一卦,尊主是要耗费半条命的”
“二皇子?高成哲?”,宋斐然诧异,这件事她倒是不知道
“二皇兄?”,高成宇同样诧异,皇帝对他并未说过这些。
杨伯点点头,缓口气,对着二人轻声:“易皇后原本是不要的,但是尊主知道,若是要易皇后一直保着少城主,没有一点手段是不行的,当年也算是尊主利用了易皇后,但是这份回报也是相同的,尊主用半条命占灵,换了少城主的安稳”
“什么意思?”,高成宇皱眉问道,他此时也有了好奇,在他的印象中,易母后对他如同亲生一般,竟不想这样的保护,也是清姨的半条命换来的。
“高成哲日后必会君临天下,这也算是尊主给了易皇后回报,即使易皇后从未有过这个心思”,杨伯叹了口气,缓声道。
高成宇也沉默了,原来他不知道的不止一点。片刻后,他道:“这是清姨唯恐生变,逼的易母后欠下这个人情,保我平安”
宋斐然也同样沉默了,她明白母亲这样做的目的,即便易皇后重情,暂时保着高成宇没问题,但是人心多变,母亲唯恐日后有变。干脆利用易皇后心软这个特征,用自己的半条命,换了高成宇的安稳。
杨伯点点头道:“尊主当年的作为虽然并非君子,但是为了少城主,也不得不如此”,如此办法,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高成宇忽然觉得他欠的人太多了,宋斐然,二皇兄,易母后,还有替他母亲隐藏秘密多年的荣信姑母,这些人,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保了他许多年。
当日皇帝将一切告知他的时候,他冲出皇宫直奔荣信公主府为的就是求证这一切。
当他面对着荣信公主说出皇帝告诉他的一切之时,他亲眼看着荣信公主由一开始的震惊,到后来的平静承认,这一切对他来说皆是愧意。
他的一条命,原来绑的是这么多人的忧思,且不论这些年易家和荣信公主为他操过的心,单就是当年冒着惹上齐振司的风险,这些人都要保着他的情义,他无论如何也是还不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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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年尊主与城主二人出逃至世间,遇上了一同出游的几位年轻男子,那几人见城主与尊主两名孤身女子浑身落魄,倒也一时发善,将他们二人就回”,杨伯的口气缓缓有力,似乎在说一件隐藏在记忆中很久以前的事情。
“后来呢?”,宋斐然追问了一句
“后来,被救回的城主和尊主改了名字,没有向他们透露真实的姓名,再后来,城主跟着其中一人回了天启,而尊主则留在了丰都,当然这都是后话了”,杨伯看了一眼高成宇,脸上点表情微不可见的动了动。
“跟着回去的就是我的母亲了”,高成宇没有看杨伯,而是转头对着宋斐然道
起始这一点她也想到了,只是她不明白,高成宇的母亲跟着回了天启,又是怎么进了天启的后宫的?、
莫非,带她回去的男子
“带你母亲回去的就是你的父皇?”,她不太确定了
高成宇没有否认的点点头,示意没错。
其实,在他临行前的那一晚,皇帝在宫中对他说的话与杨伯现在所说的相差无几。也就是当日端西洲侵入皇宫偷听到的内容。
那一日,皇帝告诉他了所有原委,包括宋斐然的身世之谜,只不过关于她的身世,皇帝没有多说,只是说她的身份不简单,也许这一次的出使倒是能让她见到家人。
杨伯并不奇怪高成宇知道这些事,毕竟高高成宇的身份在那里,皇帝会告诉他真相也不奇怪。
缓了缓,杨伯又接着道:“当年一开始尊主与城主入世之时,其实我是能联系到的,可是后来突然某一天,尊主与城主同时失去了联系,可是那时候,为了安全起见,也为了齐振司的人不会追查到她们二人的踪迹,所以在联系之时,并未言明她们身处何处”
“那后来您与邓伯是如何得知我们身在何处的?”,她相信,邓伯和杨伯一定不会是碰巧找到她们的。
杨伯抬抬手,示意她稍安道:“尊主当年的卜算之术在尊度所有人中最为出色,所以直到某一天,我试图用占灵术寻找尊主的时候,居然占到了尊主留下的一些预知之言”
“预知之言?”,她不解的问了一句,看了看高成宇,他同样也是一脸不解。
杨伯抬眼看看她,有些悲戚的道:“占到这些预知,就意味着尊主她......所以,当年尊主留下的预知之中提及了这些过往,我才和老邓得以知晓小尊主和少城主的存在,并且大致算到了你们所在的地方,但是尊主当年替小尊主你强行逆天改命,这是有违天理的,尊主没有留下太多的消息,这才导致我和老邓寻访多年,才寻到你们”
宋斐然明白了,杨伯占不到母亲的消息,是因为母亲刻意隐藏了,而后来杨伯又占到了,恐怕是母亲在最后的弥留之际留下的一点消息,为的就是有一天杨伯和邓伯能找到她。
“那我母亲到底是如何....?”后面的话她没有问出口,她现在想知道她的母亲是如何从丰都王宫到了天启丞相府的。
“尊主当年聪敏过人,心思也不同于一般女子,而城主心思单纯,一直以来,尊主都在一力保护城主,就在尊主诞下第一个孩子四年后,本以为齐振司已经不会找到她们了,却意外的发现,齐振司的人先找上了城主”杨伯这次的眼神转向了高成宇,这其中的事情,想必高成宇也知道些。
高成宇感受到杨伯的目光,沉沉道:“接下来的话我来说吧”,话落,他看了宋斐然一眼,那目光里似乎有很深的愧意。
宋斐然并未察觉高成宇的目光,而是急切的想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。
“后来呢?”,她对着高成宇询问了一句。
“后来,清姨她为了护着我娘,独自一人怀着身孕从丰都到了天启找到我娘,当时我娘并未察觉齐振司已经先找到她了,而是在清姨到来之后,才知道齐振司的耳目已经进了天启”,高成宇对宋斐然母亲的称呼也是换了过来。
无论如何,他们母子欠了她母亲的,既然往事无法弥补,那么接下来的余生,都由他来护着她,也算是尽他一点感恩之心。
宋斐然点点头,她的母亲既然不是寻常女子,信守承诺这样的事情是必然的,她觉得母亲没有错,哪怕这么多年,她都不曾见过母亲一面,在她心中,她的母亲依旧是那个最无私的人。
可是片刻后,她觉得有些不对,既然母亲与高成宇的母亲是姐妹,又是各为一职的掌事之尊,那之前易怜霜说的易皇后和荣信公主是怎么回事?
“不对,怜霜曾经说过,你母亲和易皇后还有荣信公主曾是闺中密友,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,她几乎下意识的问出口。
以前在天启的时候,她曾经问过易怜霜关于高成宇的事情,至于具体的事情她是不知晓的,但是怎么想这几人都联系不在一起。
若说她的母亲和高成宇的母亲有关,这点她明白,可是怎么又搅进来个易家和荣信公主。
“这才是接下来的我要说的,当年我娘被带回天启,那人为了给我娘一个合理的身份,便暗中知会了易府,让易府对外宣称还有个收养的女儿,以便给我娘一个合理出身,但是当年我娘虽人生地不熟的住进易府,却同姑母还有易母后一见如故,三人相交甚好”,高成宇说的这些都是皇帝告诉他的,只是他听完之后,才知道这其中竟然隐藏了如此多的往事。
宋斐然知道高成宇的话没有说完,她点点头,有些伤神的道:“接下来的事情大约我也猜到了,皇帝为了封住易家的口,索性将易皇后也接入了宫,但是凭着易皇后这么多年来的作为,只怕当年易皇后是不愿意进宫的吧”
这次换高成宇沉默的点点头道:“当年易母后进了宫,但是心知肚明她进宫只是为了易家的安危,并且当年的易母后并未对那人动情,所以进宫之后,我娘倒是和易母后感情未变,这才有了后来我娘身故,易母后教养我之事了”
“那这些与我的母亲有何干系?”,这些不过是皇帝的旧事,她想知道的是她的母亲到底如何进了丞相府了,而且是在皇帝和宋丞相对母亲的身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,
“当年清姨独自来了天启,但是已经晚了一步,齐振司的人已经联合梁家害死了我母亲,清姨或许是深感自责,那时便决定留在天启”,高成宇不敢看宋斐然的眼睛,虽然这些已经是往事了,但是面对她的时候,他还是会有自责,若不是当年为了保住他,她和端西洲也不会失去母亲。
“所以,我娘当年留在天启是为了保住浔姨唯一的孩子,也就是你,但是又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,所以皇帝又如法炮制的安排了宋夫人这个身份对吗?”,她的声音清冷,听不出情绪。但是对于高成宇的母亲,她同样也换了一种称呼。高成宇的母亲原名齐浔阳,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。
她的母亲虽与高成宇的母亲不是亲姐妹,但是能值得她母亲以命相护,她就明白了,高成宇的母亲也一定对她的母亲有同样的重诺之情,那么无论是她母亲作出怎样的选择,她都该尊敬的称高成宇的母亲一声浔姨。
高成宇深吸一口气点头,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,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段煎熬的回忆。
杨伯似乎看出来二人之间的不寻常,又接口道:“小尊主,无论当年尊主作出何种选择,这些事都不是少城主能决定的”,话落他有些疼惜的看了高成宇一眼。
在杨伯的眼中,尊主和城主留下的这两个孩子,都是他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要守护的人。他不希望这两个孩子因为这些往事有了隔阂。
“我知道,我娘的选择自然有她的道理,杨伯你继续说吧”,她虽然难过母亲当年的选择,但是也知道,母亲一定是重诺之人,所以才会做这样的决定,这些决定都与高成宇无关。
“当年尊主留在了天启,但是那时尊主已经有了身孕,为了掩人耳目,只能将尊主的身份掩藏起来,宋大人作为当年知情者之一,又对尊主倾心,便与天启皇帝二人商定,以宋夫人的名义将尊主藏身宋府”,杨伯的眼神中充满欣慰的看着她,似乎觉得她的存在很是不易。
说到此处,宋斐然就都明白了,当年的父亲还不是她的父亲,只是一个对母亲倾心的少年郎,为了保护他爱慕的女子,甘愿接受她形同虚设的留在身边。
这样的感情,她无法想像,当年的父亲到底有多深情,才甘愿这样留母亲在身边。
又对她这个并非自己血脉的孩子视如己出,这样的父亲,无论血脉亲否,都永远是她的父亲
高成宇看着宋斐然的面色变化,不由得伸出一只手,悄悄握住了她的手,企图这样给予她暂时的安慰。
杨伯并未察觉二人的小动作,而是伤神的叹口气,继续道:“好景不长,那时候尊主已有身孕,通过占灵之术为小尊主你占了一卦,却发现你命中带有劫难,那时候尊主已经怀胎七月,为了你,尊主她舍了自己的性命替你改命”
宋斐然身上已经开始微微轻颤了,她的母亲何其伟大,为了她的命数,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命。
“清姨她若是知道你独自伤神,恐怕也不会心安的”,高成宇轻声安慰了一句。
杨伯无奈的摇摇头,接着道:“尊主当年凭一己之力想要扭转乾坤,可无奈齐振司当年势大,实在是难以抗衡,在城主故去之后,尊主隐了身份,找到当年收留城主的易家女儿,也就是现在的易皇后,交代了关于少城主的事情,易皇后心慈,将少城主送出皇宫,并未让齐振司查到,这才能让少城主安然长大,尊主作为回报,保了天启二皇子一卦,你们可知,这一卦,尊主是要耗费半条命的”
“二皇子?高成哲?”,宋斐然诧异,这件事她倒是不知道
“二皇兄?”,高成宇同样诧异,皇帝对他并未说过这些。
杨伯点点头,缓口气,对着二人轻声:“易皇后原本是不要的,但是尊主知道,若是要易皇后一直保着少城主,没有一点手段是不行的,当年也算是尊主利用了易皇后,但是这份回报也是相同的,尊主用半条命占灵,换了少城主的安稳”
“什么意思?”,高成宇皱眉问道,他此时也有了好奇,在他的印象中,易母后对他如同亲生一般,竟不想这样的保护,也是清姨的半条命换来的。
“高成哲日后必会君临天下,这也算是尊主给了易皇后回报,即使易皇后从未有过这个心思”,杨伯叹了口气,缓声道。
高成宇也沉默了,原来他不知道的不止一点。片刻后,他道:“这是清姨唯恐生变,逼的易母后欠下这个人情,保我平安”
宋斐然也同样沉默了,她明白母亲这样做的目的,即便易皇后重情,暂时保着高成宇没问题,但是人心多变,母亲唯恐日后有变。干脆利用易皇后心软这个特征,用自己的半条命,换了高成宇的安稳。
杨伯点点头道:“尊主当年的作为虽然并非君子,但是为了少城主,也不得不如此”,如此办法,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高成宇忽然觉得他欠的人太多了,宋斐然,二皇兄,易母后,还有替他母亲隐藏秘密多年的荣信姑母,这些人,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保了他许多年。
当日皇帝将一切告知他的时候,他冲出皇宫直奔荣信公主府为的就是求证这一切。
当他面对着荣信公主说出皇帝告诉他的一切之时,他亲眼看着荣信公主由一开始的震惊,到后来的平静承认,这一切对他来说皆是愧意。
他的一条命,原来绑的是这么多人的忧思,且不论这些年易家和荣信公主为他操过的心,单就是当年冒着惹上齐振司的风险,这些人都要保着他的情义,他无论如何也是还不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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